不久前，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友谊小船在《美国队长3：内战》中说翻就翻了。在大家观看美队肌肉以及精彩打戏之余，不知道大家有否疑惑过：曾经在《美队1》中为政府效力的美国队长，为何会在《美队3》中公开反对政府呢？再者，美国队长再强也只是个凡人，何以在神人云集的复仇者联盟中担任一呼百应的领袖？
本文将通过分析这两个问题，追溯美国队长的价值观与美国建国精神之间的渊源，帮助新SAT考生更好地理解美国的“文化底蕴”和相关历史文献。
美国队长说过许多豪言壮语。一般公认，最能体现美国队长性格的言论是下面这段：
“Doesn’t matter what the press says. Doesn’t matter what the politicians or the mobs say. Doesn’t matter if the whole country decides that something wrong is something right. This nation was founded on one principle above all else: the requirement that we stand up for what we believe, no matter the odds or the consequences.这个国家的建立是基于一个超越其他所有原则的原则，即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坚持自己的信仰 When the mob and the press and the whole world tell you to move, your job is to plant yourself besides the river of truth, and tell the whole world, ‘No, you move.’”
怎么样，有没有乔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在漫画中，这段话是美国队长对少年蜘蛛侠所说，而在电影《美国队长3：内战》中，这段话由美队的现女友，神盾局第13号特工莎朗·卡特在姑姑佩姬·卡特的葬礼上说出，以鼓舞美队坚守信念。
美国队长的信念是什么呢？
在《美国队长2：冬兵》中，史蒂夫·罗杰斯向神盾局同事发表讲话，号召他们反抗九头蛇(Hydra)时说道：
“The price of freedom is high, and it's a price I'm willing to pay（为追求自由，我愿承担高昂代价）"
在美队2中的其他地方，美国队长也多次强调了他对“自由”的珍视。比如在影片开头，他和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争论时说“But we did it so that people could be free（我们（之所以妥协）是为了让人们能自由）”。
综上，我们可以看出，美国队长的价值观是“自由无价”，并且还带有自我牺牲色彩。
然而究竟何为"自由(freedom)"？这背后实际上有一段悠久的历史。
“自由”是西方特别是美国政治思想以及历史的核心概念。《平庸之恶》的作者汉娜·阿伦特认为，其源头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柏拉图等哲学家。
在17-18世纪，逐渐产生了“古典自由主义”。这个哲学流派支持个人先于国家存在的政治哲学，强调个人权利、私有财产，并主张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它也是最早提出言论自由、信仰自由、思想自由、自我负责和自由市场等概念的思想流派。
这一流派在经济上的著名体现是经济学家亚当·斯密。他在《国富论》中提出了“看不见的手”理论，主张让经济生活自行其事，让追求自身利益的无数的个体的理性计算来引导经济生活的调整，“管得最少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
而从法律和政治上的演变来说，自由主义则深刻地影响了包括美国的宪法之父，同时也是美国历史上第四任总统，詹姆斯·麦迪逊（下图）在内的一众美国开国先贤们。
这个故事得从制宪会议说起。
独立战争结束四年后，美国各州代表于1787年在费城举行了制宪会议，以詹姆斯·麦迪逊和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为首的制宪派代表主导了会议，制订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部成文宪法《美利坚合众国宪法》，规定了“三权分立”、“宪法至上”等基本原则。下图为油画《制宪会议》。
然而，各州在讨论制定宪法时产生了非常大的分歧。纽约州的两位制宪代表甚至公开退出了会议。1787年9月下旬，宪法草案被分发到各州进行讨论，预备进行表决程序时，一大批以“反联邦主义者”为笔名的人士纷纷发表文章和公开信反对该草案。一些发表在纽约的报纸上的批评文章影响非常大。比如埃尔布里奇·格里撰写了《议员格里先生之反对》(Hon. Mr. Gerry's Objections)，批评新宪法缺乏对民众权利的保障，这篇文章竟然前后印刷了46次之多。
为了应对这些批评，麦迪逊和上文提到的汉密尔顿（美国首任财政部长）以及约翰·杰伊（首任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等人自命为“联邦党人”，撰写了一系列文章，向纽约市民解释宪法草案的宗旨，并说服市民投票支持该宪法草案。他们一共写了85篇文章发表在纽约报纸上，后来形成的合集就是著名的“联邦党人文集(The Federalist)”（新SAT提到的建国文献之一）。
我们之前说到，麦迪逊虽然是一位主张建立强有力中央政府的“联邦主义者”，然而他也受自由主义思想影响。因此他在《联邦党人文集》中主张通过外部制约限制的民主，以及权力的分立，理由是未受监督的民主统治容易受假借人民的名义而去谋取个人利益。
说到假借人民的名义这件事，有没有想起那些打着保护公众安全的旗号，最终却被九头蛇控制的航天母舰（洞察计划）？
为了缓解反联邦党人对宪法可能侵害个人权利的担忧，以麦迪逊为首的联邦党人最终在1789年做出让步，同意为宪法补充一系列修正案。其中，第一到第十修正案是一次性通过的，即所谓的权利法案(Bill of Rights)。《权利法案》列举了宪法正文中没有明确表明的自由和权利。比如，第一修正案保护了言论自由，第二修正案确认了公民持枪权，等等。该文献自然也属于新SAT的建国文献范围。
必须要指出的是，尽管《权利法案》和《联邦党人文集》都是麦迪逊主导形成的历史文献，然而《权利法案》是联邦党人在反联邦党人强烈要求下所不得不做出的让步，实际上《联邦党人文集》的大多数观点是反对设立《权利法案》。这倒不是因为麦迪逊、汉密尔顿等联邦党人反对权利法案的内容本身，而是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在宪法中规定公民的具体权利，如果写入这种规定反而可能限制人民的权利。所以如果SAT考试真考到了相关文献，务必不要先入为主地认为《联邦党人文集》一定会为《权利法案》说好话！
咱们的分析又说回到美国队长身上。
根据漫威资料，美国队长曾经当过高中历史老师。所以，他的思想价值观深受美国建国先贤的影响也就不足为奇了。我们可以看出，他的一言一行无不暗合美国开国先贤的精神。
为了捍卫自由，他在《美国队长》漫画的创刊号上就痛打了希特勒一顿。
他认为“惩罚不能先于犯罪”，这实际上体现了宪法第五修正案的思想“任何人不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被剥夺生命、自由或财产。”
至于《美国队长3：内战》中，他和猎鹰等人反对政府收缴自己的装备（盾牌、飞翼等），视为他对第二修正案（公民持枪权）的捍卫又有何不可呢？
那么，为什么美国的建国思想深受古典自由主义的影响？答案是这与宗教关系很大。
最早来到美洲的西方国家移民主要是清教徒(Puritan)。清教徒信奉勤奋、节俭、守信的美德，而这些美德本身就是古典自由主义思想的萌芽发源之处。另外，清教徒相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所以他们既要努力奋斗，又要服从上帝的诫命，以此战胜自然的冲动和享乐，所以他们的价值观趋向保守。最后，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美国队长的勇于自我牺牲的精神，背后也有清教徒乐于奉献的宗教思想的影子。
不同于钢铁侠的花花肠子，美国队长的恋爱婚姻观非常“稳重”。比如他多次拒绝了黑寡妇的红娘好意，即使面对昔日恋人，他所有的感情出口不过是一句温柔的“我不会丢下我女朋友的，她还欠我一支舞”。
到此，我们终于可以回答在文章开头所提出的问题：
为何美国队长能成为复仇者联盟的领袖？
孙毅老师认为，这是因为复联众英雄中，只有他才完全接纳了美国开国先贤的主张，从而成为美国精神的化身！至于出色的指挥官什么的，只是美队的加分因素不是决定因素。
为何美国队长对政府的态度会在《美国队长》三部曲中前后大拐弯？
因为美国政体的根本框架是宪法和修正案，是麦迪逊当年打下的基础，是有外部制约的民主，是权力分立制衡下对民众自由的保护。所以任何时候，只要权力倾向于不受制约，无论这种权力当时是掌握在纳粹、神盾局还是联合国手里，继承美国精神的美国队长都要予以反对。所以美国队长的态度其实是一致的。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今天我们讨论了美国队长身上的美国精神，以及美国精神背后的古典自由主义和清教思想。下周我们会继续对复联英雄开更大的脑洞，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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